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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古书-p3

“我要去看跟天一样高的山,去看比咱们小溪大上无数的大河。”
陈平安一拳捶在刘羡阳胸口,捶得高大少年连忙松手,使劲揉了几下才缓过气,骂道:“瘦竹竿似的小毛猴子,哪来这么大的力气!难道跟姚老头隔三岔五走个一百里山路,或是在深山里砍柴烧炭几个月,就能往死里涨气力?”
最后两个少年肩并肩坐在一块溪中巨石上,刘羡阳双手撑在石面上,望着缓缓流淌的溪水,问道:“陈平安,你想过以后要离开小镇吗?”
陈平安安慰道:“人不可貌相。”
宁姚有些奇怪。
陈平安笑道:“反正我背着一筐石头,还能比你先跑回小镇。”
刀不离身的黑衣少女突然问道:“你最喜欢这块?”
当然陈平安也做得到,只是会很辛苦,耗时耗力远远超过刘羡阳。
古书封面唯有两字,陈平安只认识其中一个字,山。
姚老头最后一次带陈平安进山,经过其中一座山头的时候,指了个地方给他看,说那是陈氏另外一支的老祖宗下葬地方,坟墓就在那座山上,风水很好。至于陈平安这一支的,姚老头说神仙也找不着了,近几百年来,这一支姓陈的子孙都没出息,尽是些破落户,除了死撑着没给四姓十族当奴做婢,一无是处。
————
陈平安挪开许多色泽已经干涸的蛇胆石后,看到水缸底部并无挖掘痕迹,这才松了口气。
陈平安想了想,不确定道:“就像突然下雨,你总得找个屋檐躲躲吧?”
刘羡阳脱口而出道:“那你娘亲死前,不是还要你发过誓,绝对不可以去龙窑当学徒?”
————
陈平安走了一段路程后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转头望去,是刘羡阳。
她独自一人走在泥瓶巷里,蹦蹦跳跳。
春风里,两个少年一起走着。
少女重新转过身,低头瞥了眼,说道:“撼。”
隔壁那边,婢女稚圭慢悠悠走出屋子,到了院子后,看到陈平安那边的影影绰绰,怀里捧着一本大部头泛黄书籍,她摇头晃脑,嘴里啧啧啧,像是恰巧抓到了一对狗男女。
书名撼山。
陈平安有次偷偷去找过那座陈氏老祖的坟头,结果到了地方,只是杂草,还看到了许多狐兔,就是没看到坟头,其中有一棵草鞋少年认不得的树,不高,比镇上的老槐树可要矮很多。
宁姚虽然让陈平安进了院子,甚至进了屋子,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,坐在桌旁,一条胳膊贴靠在刀鞘上,手指轻轻敲击刀柄。
她转过身,道:“你先自己打开看看,再决定要不要让我知道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宁姑娘,送你的。”
“我要去看跟天一样高的山,去看比咱们小溪大上无数的大河。”
下水之前,陈平安拔了许多溪畔春草垫在箩筐里,还唠叨说每捡二十块石头后,就要再垫些草。把刘羡阳烦得要把背后箩筐甩给陈平安,后者不答应,说换成自己背箩筐的话,按照刘羡阳那种毛躁性子,一定会直接丢石头进箩筐,他会心疼。刘羡阳差点当场就要撂挑子,这些个花花绿绿的石头,千百年来始终一文不值,怎么到了你陈平安这边就金贵娇气起来了?还敢嫌弃刘大爷的手法不够温柔?
陈平安转头笑问道:“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,就是那棵树。”
刘羡阳转头说道:“你陈平安看着像是穷人,那你是不是穷人?”
隔壁那边,婢女稚圭慢悠悠走出屋子,到了院子后,看到陈平安那边的影影绰绰,怀里捧着一本大部头泛黄书籍,她摇头晃脑,嘴里啧啧啧,像是恰巧抓到了一对狗男女。
宁姚有些奇怪。
刘羡阳脱口而出道:“那你娘亲死前,不是还要你发过誓,绝对不可以去龙窑当学徒?”
她问道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姓陈的,以后我要是学艺有成,一定要要出去看看,娶到比稚圭还要好看的媳妇,喝最贵的好酒,住最大的宅子,还要骑最快的马!”
陈平安回答道:“暂时没想过,出远门总得有钱吧,而且离开之后,宅子怎么办,也没人帮着收拾,万一哪天垮了咋办?而且我爹娘的坟头那边,也需要我经常去拔杂草。”
最后他取出由黄油纸包裹而成的物件,看样子,像是一本书。
春风里,两个少年一起走着。
刘羡阳拆台道:“小镇以外的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在小镇上,姓陈的只有小猫小狗三两只,而且除了你之外,好像全是那四姓十族的家生子,世世代代的奴婢身份,好笑的是,这些人在宅子里头当做牛马,低头哈腰,可只要出了那些大宅子,见到所有人就立即换了面孔,最喜欢狗眼看人低。所以姚老头说得对,要是你陈平安哪天也去给他们当下人,那你们这一支没有迁出小镇的陈氏,就算全军覆没喽。”
陈平安想了想,不确定道:“就像突然下雨,你总得找个屋檐躲躲吧?”
陈平安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”
陈平安走了一段路程后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转头望去,是刘羡阳。
初春的和煦阳光下,高大少年抢过草鞋少年的箩筐,自己背起,转头讥讽道:“远远看你背着箩筐,就跟小蚂蚱背大石头似的,真是可怜,就发发善心,帮你背到廊桥那边再说。”
陈平安回答道:“暂时没想过,出远门总得有钱吧,而且离开之后,宅子怎么办,也没人帮着收拾,万一哪天垮了咋办?而且我爹娘的坟头那边,也需要我经常去拔杂草。”
少女坐在小板凳上,精疲力竭,挥手道:“知道啦,快点去拿呀。”
初春的和煦阳光下,高大少年抢过草鞋少年的箩筐,自己背起,转头讥讽道:“远远看你背着箩筐,就跟小蚂蚱背大石头似的,真是可怜,就发发善心,帮你背到廊桥那边再说。”
陈平安摇头道:“我娘走之前,要我发过誓,可以当要饭的,哪怕饿死,也不许我给那些大户人家当下人。”
刘羡阳一把搂过草鞋少年的脖子,窃窃私语道:“阮师傅说小镇是不会丢东西的,还说那些外乡人,遵守一条很古怪的规矩,做得了公平买卖的商贾,也做得了坑蒙拐骗的骗子,甚至连捡破烂的乞丐也能做,唯独做不了鬼鬼祟祟的窃贼小偷,说在这,老天爷不会打盹不会闭眼,就盯着咱们看呢,你说瘆人不瘆人,反正我瘆得慌。”
深夜里,一个少年偷偷潜入泥瓶巷,如野猫夜行,无声无息,悄悄来到顾粲家的院子,他找到那口就摆在院子角落里的大水缸,蹲下后,发现原本堆砌得整整齐齐的蛇胆石,已经被人翻拣得七零八落,好像此人比陈平安还要更早知晓石头的价值。顾粲是小镇唯一一个喜欢收集蛇胆石的怪胎,而且不管在小溪里找到多少,每次只拿一块回家,孩子只挑选最顺眼的那块石头,日积月累,才攒下五六十块石头,被他用来遮挡水缸底部的空隙。
春风里,两个少年一起走着。
隔壁院子不断传来劈砍声,这很奇怪,宋集薪虽说过着外人眼中没爹没娘的日子,但这么多年一直衣食无缺,甚至手头始终很宽裕,不敢说比四姓宅子里的少爷过得好,比起十族嫡系子弟确实不差,文房四宝,案头雅玩,书房清供,许多陈平安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奢侈物件,隔三岔五,一样样往宋集薪屋子里搬。其实宋集薪那边从来没有真正的脏累活和体力活,腌菜太臭,宋集薪不许婢女稚圭去做,砍柴太累,宋集薪每年都是直接买来一捆捆的烧火柴禾,一袋袋上等木炭。
下水之前,陈平安拔了许多溪畔春草垫在箩筐里,还唠叨说每捡二十块石头后,就要再垫些草。把刘羡阳烦得要把背后箩筐甩给陈平安,后者不答应,说换成自己背箩筐的话,按照刘羡阳那种毛躁性子,一定会直接丢石头进箩筐,他会心疼。刘羡阳差点当场就要撂挑子,这些个花花绿绿的石头,千百年来始终一文不值,怎么到了你陈平安这边就金贵娇气起来了?还敢嫌弃刘大爷的手法不够温柔?
少年看着她。
陈平安咧咧嘴,无话可说。
隔壁院子不断传来劈砍声,这很奇怪,宋集薪虽说过着外人眼中没爹没娘的日子,但这么多年一直衣食无缺,甚至手头始终很宽裕,不敢说比四姓宅子里的少爷过得好,比起十族嫡系子弟确实不差,文房四宝,案头雅玩,书房清供,许多陈平安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奢侈物件,隔三岔五,一样样往宋集薪屋子里搬。其实宋集薪那边从来没有真正的脏累活和体力活,腌菜太臭,宋集薪不许婢女稚圭去做,砍柴太累,宋集薪每年都是直接买来一捆捆的烧火柴禾,一袋袋上等木炭。
隔壁院子不断传来劈砍声,这很奇怪,宋集薪虽说过着外人眼中没爹没娘的日子,但这么多年一直衣食无缺,甚至手头始终很宽裕,不敢说比四姓宅子里的少爷过得好,比起十族嫡系子弟确实不差,文房四宝,案头雅玩,书房清供,许多陈平安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奢侈物件,隔三岔五,一样样往宋集薪屋子里搬。其实宋集薪那边从来没有真正的脏累活和体力活,腌菜太臭,宋集薪不许婢女稚圭去做,砍柴太累,宋集薪每年都是直接买来一捆捆的烧火柴禾,一袋袋上等木炭。
最后两个少年肩并肩坐在一块溪中巨石上,刘羡阳双手撑在石面上,望着缓缓流淌的溪水,问道:“陈平安,你想过以后要离开小镇吗?”
宁姚虽然让陈平安进了院子,甚至进了屋子,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,坐在桌旁,一条胳膊贴靠在刀鞘上,手指轻轻敲击刀柄。
大红棺材铺 刘羡阳斜眼道:“那咱俩比比谁在水底憋气久?”
杂草丛生,狐兔出没,孤苦伶仃,一树独茂。
她转过身,道:“你先自己打开看看,再决定要不要让我知道。”
陈平安愣了一下,“我这就给你拿柴刀去,一开始的别太用力,柴刀不比菜刀,容易打滑,别伤到自己。”
陈平安给黑衣少女端去药汤的时候,隔壁院子竟然还在断断续续劈柴,陈平安在宁姑娘喝药的时候,忍不住走到院墙旁,踮脚望去,发现稚圭正拎着把菜刀,在砍杀“一个人”,是木头制成的胚子,陈平安烧瓷多年,见过的好东西不少,砍过的树木更是不计其数,所以一眼就看出大致深浅,那木头色泽如玉,肯定是很老的物件,而且木偶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点,木偶已经被稚圭连砍带剁,给劈成了好多截。
陈平安在确定稚圭走入小巷后,这才尴尬解释道:“我是去顾粲家拿东西,结果她就刚好就要出门,我只好来这里躲一躲,宁姑娘你千万别多想。”
书名撼山。
宁姚有些奇怪。
宁姚虽然让陈平安进了院子,甚至进了屋子,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,坐在桌旁,一条胳膊贴靠在刀鞘上,手指轻轻敲击刀柄。
刘羡阳转头说道:“你陈平安看着像是穷人,那你是不是穷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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